中国式骗局_第562章:药铺遭洗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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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药铺遭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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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那些杀人放火凶圞杀抢圞劫交通堵塞下水管道爆裂垃圞圾没有人清理之类的新闻,每天忙得像个陀螺,经常在黄昏时候才吃早餐,而经常在吃早餐的时间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往第一现场。只有在做了记者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废寝忘食的真正含义。胃病是记者的职业病,那就是废寝忘食造成的。

        尽管离开了那个城中村,但是我还一直和小兰、小雯、唐姐联圞系着,电圞话中她们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自己是网络工程师。她们感到很神秘,都会发出感叹声。网络工程师是干什么的,她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说自己是网络工程师来源于一个笑话:蜘蛛先生和蛆虫小圞姐谈恋爱。蜘蛛妈妈说:“你怎么找了个环卫工?”蜘蛛先生说:“人家确实是环卫工,但是人家身材苗条。”蛆虫妈妈也对蜘蛛不满意,对女儿说:“你怎么找那么黑的一个?”蛆虫小圞姐说:“人家皮肤是黑点,可人家是网络工程师。”

        一个月后,那条站街女聚圞集的街道受到综合治理,站街女们鸟兽散,隐身在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里。综合治理结束后,她们又冒出来了。这次的人数更加庞大,除了站街女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犯罪分圞子隐身其中。

        我听到了很多发生在这条街巷的故事。一个嫖圞客在这里找到妓圞女,妓圞女高大丰圞满,嫖圞客很满意,到了旅社,嫖圞客才发现妓圞女原来是个男子假装的。结果嫖圞客的钱和手圞机被洗劫一空。几个嫖圞客合起来,专门抢圞劫妓圞女。他们中的一个人出面把妓圞女钓到野外,埋伏的另外几个人一哄而上,妓圞女的财物就被抢光了。

        那时候的手圞机都很值钱,最便宜的也要1000多元,所以小偷和劫匪都盯上了手圞机。那时候的男人们很喜欢在皮圞带上挂着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装着手圞机,结果给小偷提供了极大的行窃方便。妓圞女们离不开手圞机,再穷的妓圞女也要买一台手圞机,而劫匪就专门抢圞劫妓圞女的手圞机。

        警圞察对这个地方打击了几次,但是总是死灰复燃,这条街巷成为了这座城市的盲肠。

        有一次,小雯打电圞话说,那次打架的那个矮子被人杀了。我问被谁杀了?小雯说不知道,被发现时已经死了,脖子被割了几刀,在旅社发现的,肯定是嫖圞客。但是,别说嫖圞客,矮子叫什么名字都没有人知道,哪里人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案圞件注定是个悬圞案。

        站街女们人心惶惶。站街女的生命安全再次成为很多人关注的话题。

        妓圞女们也在想办法对付那些凶圞残的嫖圞客。妓圞女和嫖圞客的矛盾始终是不可调和的,嫖圞客总想花最少的钱,干最多的事;而妓圞女们却总想干最少的事,赚最多的钱。

        为了保证生命安全,一些关系好的站街女就联圞合圞起圞来,遇到有嫖圞客要人,她们就会说:“我们一起去,只收一个人的钱。行不行?”

        嫖圞客中绝大多数都是民圞工,初中和初中以下文化程度,乍一听着这话兴圞奋不已,这不是有便宜可占吗?来到了民圞工的住处,却是一个妓圞女坐在门外监圞视,或站在旁边袖手,一个妓圞女提供有偿服圞务。民圞工大呼冤圞枉,妓圞女据理力争,如果想多占便宜,就哀求再给一个人的钱。这实在也是妓圞女们没有办法的办法。这种办法浪费时间,收效甚微,确实得不偿失。

        接连几次的整治后,报社每天都会把最新的消息登载在报纸上,结果,这条淫圞荡的街巷全城人都知道了,更多各种各样心怀鬼胎的人涌到了这里。

        这其中,就包括各种犯罪团伙和各种社圞会渣滓。妓圞女们被抢被杀的案圞件比原来更多了。

        由于这个城中村受到了清理,妓圞女们像失去了蜂巢的马蜂一样,在周边地区继续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有的住进了居民楼,有的几个人合住,有的则每晚昨晚生意后,栖身旅社。

        没有了固定住所的妓圞女们,面圞临着更大的生活挑战。

        唐姐一如既往地站在街边,看到有单个男人经过,就主动贴上去,问:“耍去啊?便宜。”在这些站街女中,像唐姐这样采取主动攻势的人比较少,而唐姐对钱具有超出寻常的追求和兴趣,又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如果有人给钱,她都敢脱圞光衣服在大街上溜达。

        但是,唐姐性价比不高,尽管便宜,就像一颗萎圞缩的苹果一样,还是少人问津。

        小雯也便宜,小雯的客人就多些。

        城中村整治后,小雯和丈夫、还有另外一对妓圞女和丈夫,住进了居民楼的一间小房子里。小房子里支两张床,相距没有一米。午夜过后,这两张床圞上就睡着两对夫圞妻。彼此连一点最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到。

        然而他们不在乎,妓圞女没有羞耻心。有羞耻心的人不会当妓圞女。

        由于四个人住在一间小房屋里,小雯就只能选择“出圞台”。其实出圞台是桑拿坐圞台小圞姐的专用术语,她们坐在吧台后面,站街女是没有吧台可坐的,她们是站在街道上,所以,她们出去做生意应该叫“出街”。

        小雯也被抢过。比小兰幸圞运的是,他没有挨打。“你问问这些人,哪一个没有被抢过?”小雯指着身旁十几米开外一群衣着暴圞露、举止张扬的女子说。

        “不是有公圞司罩着吗?”

        “现在公圞司管不上了,很多人都出圞台,公圞司的人来了,人家早就走了,都是骑着摩托车。”10年前的这座城市,还没有“禁摩令”。抢圞劫的人骑着摩托车,而地圞痞们靠的是双脚。

        小雯说她会“看人”,“我看人能看个八圞九不离十。”

        小雯选择的客人一般还是年龄大的,50岁以上的,这些年龄一大把的人没有刑事犯罪能力。即使双方打斗起来,那一把老骨头也不是正值青圞春圞期精力旺圞盛的小雯的对手,身材圆圞滚滚的小雯,手劲很大,她能够把猕猴桃拽在手中捏出汁来。

        一些小孩子小雯也接,小孩子也不具备犯罪能力。小文说起过最可笑的一件事是,有一天晚上,她在出租屋里刚刚接过一个孩子的父亲,过了一会儿,这个孩子又来了。“你猜我怎么知道的?父亲给的钱上面有一道算式,是一张50元。孩子给的是100元,我拿出先收的那张50元给他,他惊得跳了起来,说这张钱是我们家的,这是我昨晚写的算式,怎么会在你这里?”

        20岁左右的男人最危险。由于这个嫖圞客群圞体中,民圞工占据了绝大多数,而民圞工又是一个极不稳定的群圞体,极度的贫穷让一些人心灵扭曲变圞态,产生了仇视社圞会的心理。还有人因为婚姻不满意,转而仇视所有女性。几年前警圞察破获了一个系列杀人案,凶手杀圞害的都是妓圞女,而杀人的动机居然是妻子抛弃了他。

        小雯说她有一套识人的本领。她先看眼睛,再看神情。如果眼睛滴溜溜转,神情变换快,这样的人,给再多的钱也不去;如果眼神沉稳,表情木讷,这样的人一说就去。

        还有一种伎俩。有坏蛋装着一百元假圞钞在马路上遇到老太太,就热情地说:“阿姨啊,终于见到你了,我是你孩子的同学啊,借了他20元钱,想给他换钱,找不到他,现在还给你吧。”就把那一百元假圞钞掏出来。如果遇到想沾小圞便宜的老太太,也会中招,80元真钞换来一百元假圞钞。

        坏蛋们的伎俩还有很多。

        不幸的是,小兰就与这样的一个假圞钞团伙遭遇了。

        几年后,我在南方,跟着警圞察们一起去查封假圞币制圞造厂和光碟制圞造厂,才知道了北方泛滥成灾的假圞币和盗版光碟是怎么来的。奇怪的是,我在南方的这些年很少见到假圞币,倒是盗版光碟举目皆是;而北方刚刚上市的盗版光碟比较少见,而假圞币很多。

        这些假圞币制圞造厂和盗版光碟生产线都掩藏在郊外的地下室,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走到它的上面,也不会知道就在你脚下几米十几米的地下室里,机器转动,热火朝天,一张张还没有剪裁的假圞币被翻印出来,一张张光碟从机器的末端吐出来。这样的地下室并不大,工圞人也没有几个,但是危害确实非常巨大。这些假圞币流圞到社圞会上,就像粪便流圞到河水里,整条河流都会被污染。然而,对盗版碟,我持保留意见,因为我买不到正版碟片,只能买盗版碟,比如那个异常震撼的B圞BC的《美丽中国》;因为正版碟动辄就是二三十元一张,而盗版碟四元一张也不错。要消除盗版碟,唯一的办法就是降低圞价圞格。别人四元钱一张的碟片,还有得赚;你凭什么就卖二三十元?

        后来,听说小兰脱离了那个瘸子,因为她搬迁到了一个居民楼里,那个瘸子已经没有任何使用价值。小兰找到了新的靠圞山,这是当地一个做黑生意的胖子。胖子做的是假圞钞生意。

        胖子以每百元付十几元的价钱,从南方一家地下工厂买了几十万假圞钞,然后分批通过物流渠道,运到了这座城市,再把这些假圞钞消化出去。假圞钞危害巨大,如果你工作一天,赚到了100元,而这100元在当天夜晚被人做了手脚,换成了假圞钞,等于你一天的辛苦付之东流,你白白劳动一天,你会答应吗?你会满意吗?再看这些假圞钞贩子,他坐在家中品茗抽烟,而到了晚上,一张假圞钞就换成真钞,等于你在替假圞钞贩子上班,而假圞钞贩子却在花你的钱,这公平吗?所以,假圞钞贩子是人们最痛恨的一伙犯罪分圞子,而不痛恨的,只有他们自己。

        假圞钞的销圞赃地点主要在三个地方:火车站、郊区商店、妓圞女。

        每个城市的火车站都是藏污纳垢鱼龙混杂,也是各种犯罪分圞子最集中的地方。刚刚来到这里的外地人,一下火车,就要给家中打电圞话报平安,那么一分钟电圞话费就是几元钱甚至几十元钱,你和他们讲圞理,他们拿出计价器让你看,做过了手脚的计价器上面就会显示这样的收费金额。更有的电圞话也做了手圞机,你拨打的是家中的电圞话,而接听的不是你的家人,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托儿,托儿声音很小,并且经过了处理,托儿就在火车站附近的民房里,你完全无法分辨出是你的家人还是别人,托儿故意问这问那,拖延通话时间,最后一看计价器,显示几百元。给钱吧?心有不忍;不给钱吧?呼啦啦会来一帮子刺着青龙白圞虎的地圞痞流氓。最好息事宁人,给吧,赶快逃离。

        火车站的商店几乎都是黑店,你买一瓶饮料,他们不从货架上取,而从柜台下面给你取,价圞格是超市的几倍。打开一喝,一副马尿圞味,找他们理论,他们会说你掉包了,跑来惹事找茬。轻者,你遭到恐圞吓,重者,你会遭到毒圞打。

        在商店站的商店买到假货,这不算什么事,而你的钱被掉包,那才是大事。

        你拿着10元钱想买一瓶饮料,饮料标价6元,他们拿过你的钱,看看后又退还给你,说你的钱缺一个角,不能用。你诧异地接过去一看,果然是这样。换一张10元,再给他们,退到你手中还是缺一个角。这就奇了怪了,怎么都是这样。钱包里10元钱没有了,你拿出一张100元给他们,这次不缺角了,但是他们说你的是假圞钞。怎么可能呢?上火车前刚刚从银圞行取的,换一张100元给他们,还说是假圞钱。你越发疑惑,再换一张,依然是假炒,你有多少张100元钱,他们就说你都是假圞钞。真是太奇怪了。好了,不在这里买了,你转身离开,拿着他们接圞触过的钱,去超市买饮料,验钞机检验说,全是假圞钞!怎么回事?你的真钱全部被他们掉包了。

        城市的火车站是人流汹涌的地方,寸土寸金,而依靠在这里开小商店,开烟酒店,又能有多少收入?又如何能够支付昂贵的房租?

        最好的办法是,来到一个陌生城市的火车站,赶快打的或者坐公交车离开,随便哪辆公交车都行,离开这里后,再慢慢查找自己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郊区也是假圞钞贩子们换钱的地方。因为这里的人防范意识相对淡漠。关于假圞钞贩子如何圞在郊区换假圞钱,上面我已经说过了。

        妓院也是假圞钞贩子活跃的地点。那么,假圞钞贩子又是如何圞在这里换钱的?

        小兰说,有一天,她正站在街边,面前悄没声息地驶来了一辆小轿车,车窗摇下,探出来一颗硕果累累的头颅,脸上和脖子上堆积了大块大块的肉。那个头大如斗的胖子说:“妹子,上车说话。”

        小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小兰选择客人的标准是,开着小轿车来的,不加拒绝;骑着摩托车的,多加提防;几个人来要一个妓圞女的,坚决不去。民圞工打扮的,不加拒绝;油头粉面的,多加提防;面目凶圞恶带着纹身的,坚决不去。

        那天,大胖子将小兰带到了一家酒店事先开好的房间里,小兰从来没有进过这么高档的地方,他好奇而又恐惧,连沙发也不敢坐,担心坐塌了自己没有钱赔偿,看到大胖子坐下去了,她才敢小心地坐进沙发里。酒店里什么都是高档的,穿衣镜中的自己很漂亮,就是衣服显得陈旧,神情有些惶恐。酒店里的厕所很干净,比家乡的床铺都要干净。酒店的地面铺着毛毯,高跟鞋踩上去都没有声音。

        大胖子不慌不忙,他让小兰先陪他洗澡。脱圞光了衣服的大胖子就像一头扒光了毛的猪,小时候小兰见过老家杀猪,人们先在猪的脖子上捅一刀,放干净猪血,然后把猪放进滚圞烫的开水锅里,扒光了猪毛,再嘴巴对着猪脖子上的放血刀口吹气,这样猪就像一个逐渐充气的皮球一样,四肢散开,肚腹鼓圞起,这时候再杀猪,刀锋所向,窸窣有声……

        那天,小兰工作结束后,大胖子给了小兰一张崭新的100元,小兰压抑着满腔的喜悦接过了,准备放进口袋里。大胖子说:“看看真的假的?”小兰看了看,崭新笔挺,就说:“这么新的钱,当然是真的。”大胖子笑着说:“假的。”

        小兰一楞,那张假圞钞掉在了床圞上,他不知道大胖子想耍什么花圞招。

        大胖子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张有些陈旧的100元钱,递给她说:“这张是真的,你拿走。”

        小兰收好钱,穿好衣服,想回去。今天赚了100元,她已经很高兴,这是她单次收入最高的一笔。大胖子叫住了小兰,他说:“以后我们合作,你会有很多钱。”

        大胖子说,他有一个固定的地方,隐藏在一幢居民楼里,每次小兰拉客后,就把客人带到那个地方。客人脱了衣服后,小兰一定要把客人的衣服放在床边的沙发上。然后拉上隔挡的布帘,将沙发和床分隔开来,剩下的事情就由他们来做。

        小兰说,只要对我有利,我能赚到钱,我就做。

        大胖子说,我们给你提成20%。

        小兰同意了。

        大胖子所说的那个地方距离小兰经常站街的那条街巷有10分钟的路程,要进入那个地方,需要在幽深的巷子里走好几个弯,每道弯的上面都没有标识,那个地方没有门牌号,进了一道残破的铁栅栏门就是一幢陈旧的居民楼,铁栅栏门经常上锁,只有妓圞女们和住在这里的人才知道,将手伸进去,向外一拉,栅栏门才会打开。那个地方位于居民楼的三楼,照样没有任何标志。

        第一次,小兰来到这里的时候迷路了,走了很久才转了出去,可面前出现的是另外一条马路;第二次小兰还是迷路了,走出去后发现和上次是不同的路,这里有多少条路进入多少条路出去,小兰一直没有搞明白。这里是犯罪分圞子隐身和逃跑的绝佳地方。

        好几次过后,小兰才从一条固定的路线走出去,那正是她拉客的地方。

        此后,熟悉了路况的小兰站在经常站街的那个地方,等待着嫖圞客上前;如果有貌似嫖圞客的人经过,她也会喊一声“大哥留步”。小兰的态度很殷勤,表情很诚恳,一看就是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美少圞女。大胖子叮咛小兰,不要再找那些没有钱的农圞民圞工,要找那些穿着体面的人,他们的兜里有钱。此后的小兰看到农圞民圞工理也不理,她的眼光只落在那些穿着西装的人身上,有农圞民圞工走过来搭讪:“妹子,耍去?”小兰就说:“找你圞妈耍去啊!”她的回答像个良家妇女。10年前,这座城市的有钱人喜欢穿西装打领带,不像现在,穿西装的都是搞传销的业圞务员,气质很好,兜里没钱,却要强充大款。

        小兰将那些穿西装的人引向“那个地方”,一路曲里拐弯,有的人胆怯了,不想去,小兰就说“快了快了,前面就是。”她娇嗔地抱着西装袖子,把自己的大圞奶圞子在袖子上左右摩圞擦,西装的精神防线崩溃了,就跟着她继续走。

        来到了那个地方,小兰一定要西装先付钱,借着西装取放钱夹的机会,小兰看到了西装把钱夹放在什么地方,房间的另外一双眼睛也看到了。小兰殷勤地帮西装脱衣服,西装惬意地享受着。小兰把西装放在沙发上,拉上布帘,把人放在床圞上。为了安全,小兰让西装背对沙发,她不断地说话,引圞诱西装的思维;或者不断地大声呻圞吟着,掩盖此刻床下另外一场活动。

        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后,小兰结束了工作,带着穿好了衣服的西装一起出去,在某一个岔路口,小兰借口和西装分开。西装乐滋滋地一个人向前走,走出了这个小巷,饿了,找到一家饭店吃饭,付圞款,拿出一张100元,假圞钞;换一张,还是假圞钞……

        每次小兰钓好嫖圞客后,就会给一个男人打电圞话,她在电圞话中说:“我有事情,不来你那边了。”接到电圞话的这个男人知道这是一句暗号,他会提前来到那个地方,他有那个地方的房门钥匙。他是大胖子手下的小弟,大胖子有好几个这样的小弟,他们依附着不同的小圞姐来以假换真。

        这个男人来到那个地方后,会提前躲藏在床下,或者沙发背后,他偷偷而清楚地看到嫖圞客取钱夹,又放回钱夹,他记住了钱夹放在什么地方,是上衣口袋,还是裤子口袋。他清楚地看到小兰剥下了嫖圞客的衣服,就像剥圞开一个粽子。他们上圞床了,他们发出鱼圞水的声音,他出动了,他将嫖圞客口袋里的钱包取出来,取出里面的100元和50元,有多少取多少,然后再按照张数把假圞钞放进去,把衣服放成原来的样子。

        嫖圞客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愉悦的时候,床下有一个人比他更愉悦。

        直到从这里走出,走出很远,嫖圞客们一般都会在完圞事后走到很远的地方,不想在这里遇到熟人,全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是红圞灯圞区,是是非之地。嫖圞客走到很远的地方去消费,才知道自己中了掉包计。甚至有的还不知道什么地方会中了掉包计,不会怀疑到那个看起来纯洁美好的小兰。

        其实,那个地方不仅仅只有那一个男人,还有好几个。他们等候在那个两室一厅房间里的另一间卧室里,他们都是打圞手。

        曾有一次,嫖圞客发飙,不提前付圞款,仗着强壮有力,准备强圞奸小兰。小兰大叫一声,从另一个房间里呼啦啦冲出来三个只穿裤头的纹身青年,将那名嫖圞客打得伤痕累累,跪地讨饶。嫖圞客最后身上的钱被洗劫一空,只能捂着扁扁的钱夹抱头鼠窜。

        小兰说起这些的时候得意显形,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我明白,这个曾经被瘸子强圞奸的女孩子,现在已经完全沦为一名罪犯了。该不该报案?该不该报案?我又陷入了当初看到瘸子强圞奸她时的犹豫与踌躇中。如果报案,辜负了小兰对我的信任,此后对妓圞女生活追踪的这天线索彻底断绝;如果不报案,会有更多的人受害。怎么办?我不知道。

        大胖子蹲踞在假圞钞犯罪链条的顶端,他的下面是一批换钱的打圞手,再底下是这些妓圞女,小兰只是其中之一。

        有一次,小兰电圞话中告诉我说,她有了男朋友。

        我了解到的每个妓圞女都有男朋友,嫖圞客满足她们的生理需求,而男朋友则是心灵慰藉。正常生活的女人会将肉圞体和心灵合二为一,她们会在心灵接受后,才会和这个男人有了鱼圞水之欢,也即是说有了感情后,才会有身圞体的需求。但是妓圞女不是这样的,因为妓圞女不是正常的女人,妓圞女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她们的欲圞望是无底洞,包括身圞体的和物质的。只要给钱,她们不会考虑是否爱,是否愿意心灵接受,是否需要激烈的思想斗圞争。

        妓圞女也有爱,但是她可以把爱分成很多份,见到每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都送给一份,见到每一个有钱的男人也会送给一份。她们的思维你无法圞理解,而她们可以理解。拥有很多个男人,在她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

        别对妓圞女动心思,谁动心思谁是傻圞子。

        男人们都有一种英雄救美的情节,他们幻想着自己是大侠,是那种普济众生改换乾坤一举手风云变幻一顿足山河变色的人,他们想当然地把当代妓圞女当成了流落风尘的公主,误入尘网的天使,他们想解救妓圞女出圞水火,他们想当然地认为美若天仙的女人,一定心灵美。他们想当然地把当代妓圞女当成了杜十娘苏小小陈圆圆赛金花李师师小凤仙,还有那个夜奔的红拂,文武双全的梁红玉……他们不知道,现代妓圞女早就不是为了生活才去卖圞身,现代妓圞女早就不是生活在琴棋书画吹拉弹唱精于女红长于刺绣的那个时代。那个时代的妓圞女为了情爱可以抛弃万贯家产,现代妓圞女为了万贯家产可以抛弃父母亲人,情爱又算得了什么?

        在古代,妓圞女的文化素质普遍较高,这从一些流传后世的绝美诗词居然是妓圞女创作可以看出来;在现代,妓圞女的文化素质普遍很低,这从她们一般都是初中和初中以下文化程度可以看出来。

        古代的妓圞女们,需要你去“救风尘”,现代的妓圞女们,嘲笑你坠入风尘。她们并不需要你来救赎,你的自作多圞情只会惹来她们的嗤笑。我曾经和很多名妓圞女交谈过,有一些长相都在中等偏下,举止粗圞鲁,毫无教养,然而她们的爱情观依然是找个有钱人。而稍微有点姿色的,需要的丈夫则是“特别有钱”。就连浑身臃肿,既没长相也没身材的老妓圞女唐姐,她的目标也是找个有钱人,“把我养起来。”有一次,和小兰交谈,当她听说我一月只有不到2000元收入的时候说:“上大学有什么用处,还没有我一个小学毕业生赚圞钱多。”钱在她们的心中,代表了一切。只要有钱,他们不管钱的来路,不管钱是否肮圞脏,钱是唯一能够让他们动心的东西。

        长期好逸恶劳的生活已经让这群人成为了社圞会特殊的一群人。更有一些妓圞女和犯罪分圞子沆圞瀣圞一圞气,成为社圞会的毒圞瘤。

        我是眼看着小兰成为了这样的人,我曾经劝过她,可是她说,她想要很多钱,有了钱就不做这事了,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找个喜欢的男人,结婚生孩子。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做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这是所有妓圞女的想法,那时候还没有处圞女膜修补术,而现在妓圞女的想法除了以上外,还有一条:做个处圞女膜修补术,变成处圞女,羞答答地恋爱结婚。

        然而,即使身圞体修补完整了,心灵能够修补完整吗?那些日夜卖笑的创伤,那些争风吃醋的纠葛,那些提防报复的恐惧,让你再也回不到少圞女时代,让你再也无法纯真地爱一个人,让你无法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你注定了这一生会生活在悲剧中。

        有一天,我问小兰:“你现在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想着以后还找?”

        小兰说,这个男人,只有在自己孤独的时候,会让他来陪,陪自己购物,陪自己过节。而平常的日子,她可以找别的男人,那个男人也可以找别的女人。

        我愕然,我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爱情,还有这样的男女关系。

        是妓圞女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是妓圞女癫覆了我们固有的社圞会基础和思想观念。

        小兰的男朋友叫周辉,一个彻头彻尾的街头流氓。而妓圞女的男朋友又有几个不是地圞痞流氓?

        小兰是一次陪客人唱歌的时候认识周辉的。那天,小兰在站街,来了一个40多岁的女人,她穿着真丝套裙,身圞体向横向发展,三角眼,淡眉毛,长相凶圞恶,一看就很像电影中圞出现的古代老鸨。事实上她就是一名老鸨,她在附近开了一家发廊,手下有几个妓圞女。小兰认识她,有一次她让小兰在自己发廊做,小兰嫌整天坐在里面闷得慌,就没有答应。

        老鸨见到小兰就说:“妹子,今圞晚有场生意,去不去?”

        小兰问:“去哪里?”

        老鸨说:“有一个老板从南方回来,点名要七个漂亮妹子去唱歌,我缺两个,你去的话,就算一个。”

        小兰爽圞快地答应了。此前她还没有进过歌厅。

        那晚小兰和六名“漂亮妹子”来到了歌厅,歌厅的每个包间里都有人在唱歌,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声音从每个房间的门缝里挤出来,在走廊汇成一条河流。站在走廊的服圞务生,被这条河流冲击得呲牙咧嘴,忍俊不禁。小兰不会唱歌,不会点歌,她静静地坐在角落,怯生生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那晚来了六个男人,带头的是一个30多岁的人,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挥舞着手臂,很像八个样板戏中的洪长青,很有感染力和领圞导气质。他一说话,别人都不敢说话,只能恭恭敬敬地抬头望着他,像一朵朵望着太阳的老向日葵。

        就是在那晚,小兰认识了周辉。但是在很久后,她才知道了周辉在贩毒。而那个30多岁的男人,是他们的毒老大。

        那晚,他们拿出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放在锡纸上,下面用打火机烤,一股轻烟袅袅而起,他们头聚在一起,吸一口,脸上露圞出沉醉的神情。小兰不知道那是什么,周辉让她试试,她吸一口,却感到恶心头晕。

        那晚,小兰陪着他们,没有人脱她的衣服,只有周辉把手放在她的大圞腿上了揉了揉,而她赚到了300元钱。这是小兰赚得最轻圞松的一次。

        那次过后,周辉经常打她的电圞话,要做她的朋友。无聊的小兰答应了。

        周辉也有三十多岁,一名老地圞痞。

        就在小兰走进歌厅的那天晚上,小雯走进了诊所。

        那天夜晚,圆圞滚滚的小雯穿着绿色衣服,站在街口,就像街口矗立着一尊邮筒。她眼巴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等待着会有生意来临。

        她没有等到生意,却等到一辆警车。

        那辆警车刚刚在拐角的地方出现,妓圞女群中就有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立刻,就像狂风吹起遍地落叶,妓圞女们向四面八方逃避。小雯被无数的高跟鞋和白圞皙的大圞腿卷裹圞着,卷裹进了一条小巷。在狭窄的小巷里,她肚子突然一阵绞痛,跌倒了。

        人们都在躲避,没有人顾得上她,小雯岔开双圞腿坐在地上,感觉到有一股暖暖的水流,从下圞体流圞出来,洇湿圞了裤头。然后,一股钝疼覆盖了全身。她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然而,那天夜晚的那辆警车只是路过这里,它呼啸着从巷口驶过,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之外。小雯一直哭着,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圞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液?为什么会痛彻骨髓?

        几名返回身的妓圞女看到这种情景,七手八脚地搀扶起小雯,将她送进了附近一间小诊所里。小诊所施八尺屏障,郎中人坐屏障中,一人,一桌,一椅,一床,一柜,一听诊器而已。

        当时,小雯没有想到,此后她会与这个江湖郎中有了那么多的故事。

        妓圞女们都走了,小诊所里只剩下小雯和这名江湖郎中,一名40多岁的男医生。白大褂穿在他肥胖的中部隆圞起的身上,让他看起来不像一名医生,倒像是一名劁猪的。几十年前走村窜乡给猪做绝育手术的人,也喜欢穿着白大褂。现在,这种职业已经绝迹了。

        这间只有十几平方米的诊所囊括了医院所有的科室,这个40多岁的男人将医院所有职务荟萃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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